過度保護的現代社會無法想像的事。

2000 年左右，我 10 歲。正沈迷著我最愛的《石器時代》。那時住高雄小港，但沒想到家族（石器中的公會）裡有人在招集「網聚」，就在我家附近的麥當勞（對，就是小港最大的那間。）

我躍躍欲試，但從沒跟網友現實見面過，也是會怕。所以找了也在玩石器的，大我兩歲的朋友一起加入。其實就是兩個小學生。我沒特別跟家裡講，只說要去麥當勞聚餐。

因為我們 90 年代的小孩出門是沒在跟家長報備的，也沒手機。

反正晚餐自然會回家吃飯，沒回家家人再報警就好（喂！）

到了現場，居然幾乎都是成年人。

這件事實在過太久了，細節已忘光。依稀記得有兩個男生，大概是 18～25 歲之間。話題主要是他們兩個在開。當然也都在聊《石器時代》。

活動順利結束，大家都聊得很開心。散會以後各自回家。

但如果用一句話描述⋯⋯就是兩個 10 歲左右的未成年小孩，跟兩個陌生不認識的大男人聚會。

這在現代，聽起來好像挺嚴重的。社群媒體知道了，又會開始所謂「成年人不應該 blablabla 接近未成年人」。

我有時在想，到底這些人腦袋是進步還是退步？

我並不是說小學生跟陌生人聚會沒問題，只是這些人的思想，在我看來跟那些「暴力電玩會教壞我小孩！」的家長差不多。

風險 ≠ 禁忌。真正該做的是建立風險處理能力，而不是把風險刪掉。

刪掉風險，就像是處理不了問題乾脆直接逃避。短期可行，長期問題只會越變越大。

我懷疑，這也是為什麼有些人到了大學，第一次真正離開父母與學校設計好的環境時，會突然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怎麼處理更複雜的人際關係。

低齡化社會

常聽到有人在講，現代是低齡化社會。人們的心智、成熟度似乎都退化了。我認為最大的問題在於「不想承擔風險，導致過度保護。」

• 不讓小孩自己出去玩，即使現代已經比我當年安全多了（我還在電視上看到陳進興被追捕呢。那時三不五時有綁票。）
• 出了事，不是讓小孩試著自己處理，而是家長出面（然後家長也不會處理，最後越鬧越難看。）
• 不讓小孩遇到挫折，去理解「世界本來就不會慣著自己」。反而對他們說：「你是最棒的！不要管其他人。」

最後，這些人進了社群媒體。

創造出更大的同溫層。

這裡主張扮演、假裝、人設，而不是真誠社交。

我不要你理解我，我只要你喜歡我。即使那個我只是裝出來的，也沒差。

這，我稱之為「辦家家酒世界」。 每個人都在「扮演」一個角色，而不是真的有與之相稱的人格與能力。

我理所當然地，越來越不適應這個辦家家酒世界。

最終，我逃出來了。

後記

可能很多人不自覺會去脈絡化把本文看成：

「成年人怎麼可以接觸未成年人？好危險！」

但實際上，這是線上遊戲的網聚，不是誰接近誰，甚至事前彼此連年齡都不知道 XD (現場才知道對方成年人，他們也才知道我們只是小學生。）

大家是因為《石器時代》在揪團，不是某個特定大人私下接近小孩。

大白天的麥當勞，我們還是兩個人結伴。

在麥當勞吃薯條聊遊戲，也沒啥怪事發生。

重點是別像「杰哥不要」¹裡的阿偉跟彬彬，傻傻答應去私人密閉空間。

現代社會的問題在於，因為害怕極端的後續風險，乾脆連大白天的正常公共互動都列為禁忌。把小孩關在無菌室裡，剝奪他們在安全環境練習劃清界線的機會。

結果並不會更好。